puedo escribir esta noche:

關於部落格
阿祥與dannyboy的對話--閱讀手札
  • 10476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漫漫火星路 (The Long Road to Mars)

如果我十九歲那年,沒有聽到、迷上了Norman Corwin收音機裡的廣播劇呢? 如果我沒有把我的第一本故事集寄給我的終生朋友Norman Corwin呢? 如果我沒有聽他的建議,在1949年六月去了紐約呢? 那麼,很簡單:《火星紀事》永遠不會面世。 但是Norman一而再、再而三主張我應該在曼哈頓的出版社立足,他與太太凱蒂一定會在這大都會裡照顧我、保護我。因著他大力遊說,我把身懷六甲的老婆丟在洛杉磯,銀行裡只剩四十美金,搭了四天的灰狗巴士,快發霉到變成一球蕈菇,來到了在四十二街等著我的青年會中心 (一週五塊美金)。 Norman夫婦二人信守諾言,帶我認識了一堆編輯,每個人都問:「你帶小說作品來了嗎?」 我據實相告:自己是個短跑選手,帶了五十篇短篇小說,還有一台古老破舊的打字機。他們可是需要五十則想像力豐沛,大多數都很精彩的故事?他們並不需要。 由此進入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「如果」。 如果我沒有跟最後一位見面的編輯Walter I. Bradbury吃飯呢?他在「雙日」出版社工作,那天問了我一個令人洩氣的老問題:「你家裡沒有擺著一本寫好的小說嗎?」然後聽我提到每天如何踱方步,吃早餐的時候踩到一個地雷點子,把碎片揀拾起來,午餐前拼起來涼著。 Walter Bradbury搖頭,吃完甜點,想了想,然後說:「我覺得你已經完成了一本小說。」 「是嗎?什麼時候?」我問道。 「你過去四年發表的那些火星故事啊。背後不是有條故事線串起來嗎?你能不能把這些故事拼起來,弄成差不多像小說的樣子?」 「天老爺啊!」我說。 「怎麼了?」 「天老爺啊!1944年,我讀了Sherwood Anderson寫的Winesburg, Ohio,讓我非常佩服,就告訴自己將來要寫個至少要有他一半好的故事,背景放在火星。我還擬了一份人物與事件大綱,可是在檔案堆裡找不到了。」 「這麼說,我們現在找到囉?」Walter說。 「啊,我們找到了嗎?」 Walter說:「找到啦。你回到青年會中心,打一份火星故事的大綱給我。明天拿來。我喜歡的話,就跟你簽約,並且預付版稅。」 我的經紀人兼朋友Don Congdon坐在我對面,點點頭。 「明天十二點到你辦公室!」我說。 為了慶祝起見,我又叫了一份甜點。Walter跟Don喝了杯啤酒。 那晚是個標準的紐約六月熱天。冷氣還是未來的一項奢侈品。我打字打到凌晨三點,衡量、調整我的火星人,在太空人抵達以及離開他們的奇特城市最後時刻要怎麼辦。我流汗流到內褲都濕了。 中午我又累又興奮地把大綱交給Walter I. Bradbury。 「你做到了!」他說。「明天就給你支票跟合約。」 我那時候一定弄了很多響聲。待自己冷靜下來,又問他我寫的其他短篇。 他說:「因為我們要出版你的第一本『小說』,所以可以試試看出版短篇,雖然這種集子很少賣得好。你能給自己的故事找一張皮披起來嗎?」 「披張皮?」我說道。「那為什麼不用《圖案人》?這是我寫的一個短篇,講遊樂場裡一個招攬顧客的人,身上的圖案會一個個活起來,在他的胸前、手臂上、腿上,演出他們將來的生命。」 Walter I. Bradbury說:「看起來,我得寫兩張支票了。」 三天後,我帶著兩紙合約,加起來一共1,500美金的兩張支票,離開紐約。這筆錢夠我付一整年的每個月三十塊美金的房租、嬰兒的花費、以及一棟小房子的頭期款。1949年大女兒出生的時候,我的那些「前已失喪、今被尋還」的火星物件都已經整合編排好了,結果不是一本像Winesburg, Ohio人物角色特異的作品,而是我在十二歲那年懷著入睡、起床的那些特異的思想、觀念、幻象、夢境。 隔年,1950年底,《火星紀事》出版了。 那年春天,我到東部,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到底成就了什麼。 在芝加哥換火車的空檔,我去「芝加哥美術館」與朋友見面吃午餐,看到美術館的樓梯最上面有一群人,我以為是觀光客。但是我走上去的時候,那些人走下來把我圍住。他們不是來欣賞藝術的,而是捷足先登買到《火星紀事》的讀者,來告訴我正好自己也不知道的那本書的成果。那天下午的邂逅,就此改變我的一生。之後,什麼都不一樣了。 我的「如果….」還可以繼續列個沒完沒了。如果我沒有碰到我的妻子Maggie,立下宣貧誓約嫁給我呢?如果Don Congdon沒有寫信,從我結婚的那個星期,四十三年來一直作我的經紀人呢? 如果,《火星紀事》出版後不久,我在Santa Monica城一間小書店沒有碰到Christopher Isherwood呢? 我飛快地簽好名,把小說遞上。 Isherwood先生面帶惋惜與警覺,拿了書就走人。 三天後,他打電話來。 「你知道你的成就嗎?」 「是什麼?」我問道。 「你寫了本好書,」他說。「我剛當上《明日》雜誌的書評總編,你的小說是我第一篇書評內容。」 幾個月後,Christopher打電話,說知名的英國哲學家黑爾德 (Gerald Heard) 想要跟我碰個面。 我大叫:「不行!」 「為什麼?」 「因為我們家還沒有家具。」 「那麼,黑爾德會坐在地板上。」 黑爾德來了,坐在我們家唯一的椅子上。 我跟太太,還有Christopher坐在地板上。 幾個星期過後,黑爾德與赫胥黎邀請我喝茶,兩人探過身子,不約而同對我說:「你知道你是什麼嗎?」 「是什麼?」 「你是個詩人。」 「天啊,我真的是嗎?」我不禁問道。 結束與開始一樣,一個朋友送我走,另一個朋友在旅途中收留我。如果Norman Corwin沒有打發我,或是Walter I. Bradbury沒有接受我呢?火星很可能永遠也沒有氣層,上面的居民也不會生來帶著金色的面具,而他們的城市也不會建造起來,最後遺失在未開發的山丘裡。為著曼哈頓之旅,要深深感謝這兩位。因為那趟旅程竟然成為四十三年之久,前往另一世界的來回旅程。 ~~dannyboy隨手譯自Zen in the Art of Writing by Ray Bradbury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