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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祥與dannyboy的對話--閱讀手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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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找那被遺忘的石頭

Moskowitz讀完這本書,意猶未盡,想繼續讀這位作者的其他作品。搜尋的結果是Mossman只寫了這一本小說。Moskowitz很訝異,也很迷惑。這麼有才華的小說家怎麼只有一本成果?而且已經絕版。那麼他現在人在何處?在做什麼事?這些問題一直縈繞在心,揮之不去,後來化為實質的尋索行動。Moskowitz本人是廣告片導演,因此決定把尋找這位作家的過程拍攝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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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k Moskowitz手邊的平裝《夏日之石》已經被翻得解體,原本就是書癡的他就上網,順便搜購任何找得到的這本小說,與朋友分享,並且從精裝本找到該書的一些資訊,如出版社,封面美工等等。他也趁機與一同長大的書蟲朋友重溫舊夢,去圖書館翻閱以前讀過的童書,還去叨擾他的母親,問她1972年他做了什麼?追蹤這本書,也回溯了他自己的閱讀記憶。 他所思考的一個主要問題是:為什麼有些作家寫出一本成功的作品,從此就沒有下文?哈波‧李 (Harper Lee) 寫出《梅崗城故事》以後,幾十年來不再有新作;埃利森 (Ralph Ellison) 只有一本《隱形人》(The Invisible Man);勃朗蒂姐妹的《簡愛》與《咆哮山莊》;瑪格麗特‧密契爾的《飄》等等。不過,讓Mark Moskowitz念念不忘的是Joseph Heller寫的《二十二條軍規》(Catch 22)。 那是整個記錄片最動人的一個片段。鏡頭是黃昏與晚霞之下的遊樂場,華燈正初上。Mark Moskowitz的兒子一個人在漫遊,然後是Mark自己的旁白,回憶兒時走路四十五分鐘的平裝本書店,如何在那裡花了七毛五買下藍色封面的《二十二條軍規》。是這本書,讓他與閱讀結下終生的不解之緣;是這本書,讓他發現書中的聲音是他以為永遠也找不到的朋友。他選在Joseph Heller過世那一天,含著淚水寫下了這段腳本。 文學批評家Leslie Fiedler認為,有時候第一本作品成功,會使作者倍感壓力,於是遲遲寫不出下一部作品。他說:「我不知對作家來說,失敗與成功哪一個更可怕。」他也認為,像埃利森的《隱形人》,裡面能說的、該說的,都已經說了,又說得那麼好,作者或是寫不出東西,或是下一部作品寫得很糟糕。主持「愛荷華作家工作室」的已故Frank Conroy,年輕時 (1967) 曾以一部回憶錄《停止時間》(Stop Time) 大受好評,之後也是沉寂多時。他在受訪的時候告訴Mark Moskowitz,那本作品「叫好不叫座」,只賣了七千多本,稿稅根本不足以養家餬口,於是在爵士樂酒吧彈鋼琴,一彈彈到凌晨兩點多,哪來的精力去寫作?那麼,Dow Mossman是什麼原因,只寫了一本作品呢? Mark Moskowitz花了一年多時間採訪,最後決定親自到小說家當年讀書的「愛荷華作家工作室 」。在愛荷華大學圖書館,他們在檔案室看到Dow Mossman的一疊又一疊的小說原稿,不知他修改了多少次!最重要的關鍵進展是他們找到當年在作家工作室教書的William Cotter Murray。已經退休,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依然記得那個叫Dow Mossman的學生。怎會忘記呢?老教授有點尷尬地笑曰:是我指導他寫的那本小說,我也把他導進精神病院了,呵呵…Dow Mossman在《夏日之石》描寫一個年輕小說家的成長經過,根本就是現身說法,有太多的自我投入在裡面,陷得太深,無法自拔。這本小說前後歷經十年才完成。老教授說,寫作最可怕的就是停筆以後。就好像賽馬,跑的時候一股衝勁,結束後累得爬不起來。Dow Mossman的同班同學甚至記得他有時可以連寫上個二十小時!所以小說寫完,他的精神也崩潰、也完了,只有進精神醫院。 或許因為這麼原因,老教授與他的愛徒其實相隔只有二三十分鐘的車程,但是Dow Mossman畢業以後,師生從來沒有聯絡,教授甚至不知道小說的題詞是獻給他!這是記錄片另外一處令人動容的片段:在愛荷華深秋的斜陽光影下,老教授以顫抖卻悠揚的聲調唸了一段小說的文字,然後對Mark Moskowitz說:我一開始讀,就不自主的進入一種文字的韻律,你聽得出來嗎…Mark Moskowitz在老教授家裡打電話,終於聯絡上Dow Mossman本人。他非常驚訝,二十五年以後,居然還有人記得他的作品,並且欣然同意接受攝影採訪。鏡頭移至愛荷華州小鎮Cedar Rapids,Dow Mossman出生長大的那棟房子。他依然住在那裡,照顧年邁的老母親。花了十年寫小說,之後花了十九年的時間去化解寫作過程累積的心理負荷與糾結,在工廠出勞力。但是,書不暢銷,也是讓他不得不像Frank Conroy一樣,另謀其他差事維生。 但是作家很感激有像Mark Moskiwitz一樣的讀者,在片中對他說:「你已經不只是位模範讀者。從你做的這些事來看,你遠比我更重要。」不是嗎?如果不是Mark Moskowitz著了迷一樣的上天下地打聽尋找小說作者的下落,如果他不是個廣告片導演,《夏日之石》有重見天日的可能嗎?然而,又是什麼原因,讓Mark Moskowitz在買了這本書之後的二十五年,輾轉遷移,幾番開卷作罷,在1998年還是決定拿起來,再試著讀一次?可能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吧。 影片接近尾聲之際,導演刻意將他的小兒子拿著亞瑪遜剛寄來的《哈利波特》入鏡,淡淡點出物換星移的慨嘆。世世代代,有多少作家、畫家、音樂家終其一生鬱鬱不得志,沒有得到大眾的肯定與欣賞。有不少死後才被發掘肯定,但是有更多的作品就此隨著創作者的消逝煙消雲散。Dow Mossman等了二十五年,還算是幸運的一個吧…. dannyboy p.s. 多謝老貓的文章 ,讓我找到如此精采的一部記錄片。他重新貼文,也提醒我應該要把這篇文章生出來了。老貓在文中也講到這個追尋過程的一個理想結局,我就不在此贅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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